只有我没飞升吗? 第153节(2 / 2)
此外,定荒之战刚刚结束的那段时间,鹿芷瑶作为建国元勋,却放下祝望玉座,时常跑去他国长期定居……这件事,其实鹿悠悠也提起过,但却不是从高远望所陈述的角度。
在鹿悠悠看来,尊主鹿芷瑶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人,而仙盟初建的那些年,荒乱四起,她作为毋庸置疑的仙盟第一人,四处救火才是合情合理之事。
至于远在月央,却遥控祝望……事实证明她的遥控技术非常精湛,哪怕远隔千里之外,她手下的诸多臣属也不敢阳奉阴违,甚至很多人将其当作一种忠诚度考验,在上司不在的日子里反而加倍拼命。
但是这段历史在月央人的故事里,却似乎有着另外一种解释。而王洛对那个隐藏在传说里的解释,实在是非常好奇!
当然,区区民间传说,不可能抵得上二十亿贿款——即便传说的主角是仙盟第一人。
但多少能抵过首付,所以王洛很愉快地接受了高远望的贿赂,并承诺会在之后的三国合作中,提供自己力所能及的帮助。
这份表态顿时让高远望喜出望外,当场便拉过王洛的手,摆出亲如兄弟的姿态,邀请他不久后一定要去月央一道喝酒。
——
而不久之后,王洛便找到机会,通过飞升录将碰头会前后发生的一切,都汇报给了如今的上司兼下属。
上司——祝望国主的头衔自然大过灵山山主;下属——鹿悠悠在飞升录上的排位毕竟在王洛之下。
而成分复杂的鹿悠悠,则对高远望的手段并不意外,感叹道:“高恒的大伯是个非常厉害的外交专家,他可以和任何人做朋友,向任何人开出对方喜闻乐见的价码。黄龙将军被他拿捏,实属意料之中。事实上御龙君派黄龙来,恐怕就没打算在此事上真正占据主动,更遑论拿到多少利益。只要黄龙开心,便怎么都好。”
顿了顿,鹿悠悠又问:“然后,你认为月央的民间故事里,可能藏着尊主大人的秘密?”
王洛反问:“你觉得呢?”
鹿悠悠沉吟了一会儿,在飞升录上回复道:“确实有这种可能现在回忆起来,尊主大人那段时间外出之频繁确实有些反常。而且高远望很少无的放矢,更不至于画饼行贿,他多半已经从民间传说里掌握到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才会拿来收买你。但我以前很少关注尊主大人在外面的传说故事,所以也不好判断……”
王洛有些好奇地打断:“为什么?你不好奇师姐当年在外面做了什么?”
鹿悠悠沉默了好一会儿,反问道:“你有看过关于尊主的传说故事吗?”
“很少,她毕竟活跃了太久,我之前只来得及找了些史料来看,而史料的记载也不怎么全面,还是那一日和你畅谈,才让我对她有了个正经的了解。”鹿悠悠说道:“那,你不妨找几个传说去看看。但是其实即便不看,你也可以试着去想象一下,一个风华绝代,又从不端架子的仙盟女王,在民间会留下什么样的传说?或者说,什么样的传说在民间会特别有生命力?”
王洛于是了然:“鹿芷瑶无惨?”
“ゞ(≧へ≦)〃!”
即便是隔着一本飞升录王洛仿佛都能看到鹿悠悠此时陡然皱起来的小脸。
然后他便产生了非常自然的联想:“而你作为师姐最亲近的身边人,一定也没少客串!”
“对!所以我从来不关注什么民间传说!因为我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给尊主大人生孩子是什么感觉!”
王洛说道:“你让她给你凝一颗第二元婴就知道了。”
“我说我不想知道!”
“合理推测:应该也会有不少民间传说故事,让她给你生孩子。”
“我也不想知道这个!”
鹿悠悠怒气冲冲的话语,为这次简短的对话拉下帷幕——她的休息时间又用完了。
——
好在没过多久,她便本尊降临了宋国。
对于这位当今仙盟第一人的到来,宋国自然是举国重视,各种欢迎排场都拉到顶格,让灵山乡民大开眼界。不过鹿悠悠却丝毫也不珍惜宋国人的热情,很快就甩开排场,径直来到群仙殿内的休息室,与王洛实际见了面。
可惜即便近在咫尺,两人仍没有自由交流的余裕。因为鹿悠悠是带着她的录事团队一起来的。这些精中选精的干练少女们,则带着庞大的待办公务。
于是,鹿悠悠一边在休息室里等候会议正式召开,一边则如三头六臂一般,周旋于诸多前来汇报请示的录事少女之间,通过这些辛勤的金鹿厅女吏来遥控国务运行,大部分情况下,她都只能用一两个音节来表示知晓、同意、不同意……只偶尔才有机会和王洛说上几句话。
这就让他们之间的对话显得断断续续。
“嗯,啊……你猜的没错,高远望,嗯啊……不仅仅是代表高恒,更代表了共同统治月央的诸多家族,唔……白家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哦这里不行……白家的确是被承诺连根拔起,但百足之虫的厉害,嗯……你们去了白钥城自然会知晓,就连尊主大人,当初,嗯……”
这尴尬的对话,很快就让随行的莫雨忍无可忍,她直接以国主的身心健康为由,强势驱赶走了所有讨债人一般的录事少女,给鹿悠悠留下了一片清净空间。
身不由己
有了良好的讨论环境后,王洛和鹿悠悠很快就理清了月央人的玩法。
实际上,这个套路非常简单且常见,鹿悠悠更是对此早有所料。
作为跟随鹿芷瑶七百年,而后自行执政五百年的仙盟活化石,政治领域中,已经很少有什么花样是她没见过的了。早在高远望长袖善舞之前,她就已经把月央人的想法推敲得七七八八,如今不过是从王洛这里得到了一份佐证。
说来简单,就是一个字:跪。
简单,却实用。
早在原始荒蛮的时代,那个人类连基本的文明框架都还没有建立的时代……跪地求饶,就成了许多弱小族群得以延续的无上法宝。
能成为征伐的胜者自然最好,但在漫长的岁月里无论个体还是群体,常胜不败都近乎天方夜谭,实例实在过于稀少,就连曾经鼎盛万年的仙道文明,也都随着天庭的陨落而灰飞烟灭……学会在失败中生存,学会对胜者跪地投降,才是文明延续的关键。
如今的月央便非常识实务地选择了这条道路。事实上,在补天君于仙盟广寒宫发起自爆式的弹劾,却被鹿悠悠当场反击得不成人形后,月央人就只剩下诚挚道歉,乞求谅解这条路了。
只不过,道歉与道歉之间,亦有高下之别。
有的人道歉,突出一个面服心不服,只冷冷甩下一句抱歉便扬长而去,全然不在乎对方是否接受。其实际姿态与其说是道歉,更像是仗势欺人的挑衅……偏偏这种人其实从不在少数。而许多矛盾升级,也都是由此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