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1 / 2)
梁帝身躯僵直,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动弹不得。
“我若要弑君谋逆,随时都可以,这皇城内外,无人能阻。但我如今不会杀你,不是因为你功昭日月、无罪无孽。”
他稍作停顿,语气中多了几分复杂:“而是因为,现在没有人能继承皇位。”
梁帝心中疑惑与愤懑交织,却只能强行压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严翊川接着道:“太子、肃亲王,他们沉溺于权谋之争,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计谋与争斗,哪里还有邦国安危、天下苍生?他们的帝王之心,已经死在宫闱的暗流涌动之中。任他们谁即位,都会是下一个谢央,没有分别。”
梁帝闻言,脸色愈发苍白:“你要做什么?灭了我梁国么?”
“不,”严翊川目光深邃,望向那不可触及的远方,“传位立贤,这套承袭之法无错,我一武夫也想不出来有什么更好的统治制度。但天下该有的君父,当是没有受这些阴诡伎俩的荼毒、堂堂正正地走上来,为万方生民谋福祉的人。”
梁帝目光一滞。
“简而言之,”严翊川接着缓缓道,“我要这龙椅之上,换人。”
十数年,自养父严承伏诛起,严翊川便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子承父业”谋逆造反,推翻梁帝统治,可推翻之后呢?谁来继往开来?再者,以何种制度安邦定国?
扪心自问,严翊川觉得自己担不了这个角色,亦没有治世之才,更想不出更好的治国之策。
所以他将目光投到了龙椅之上的那个人身上。他发现,与其说谢央是治国理政之能手,不如说是争权夺利之良品。他已然在波谲云诡的权力场之中摸爬滚打了太久,久到他自己都不知晓,他已不再是那个能为九州万邦谋福的良君。
可朝堂风气如此,非一朝一夕可以改变。若是因循苟且,下一任皇储亦会走上谢央的老路。
严翊川想在其间扶持明君,便要那人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
抑或是,那人根本不在淤泥之中。
这便是他寄希望于谢凌安的缘由。
反贼遗孤如何?
判臣养子又如何?
他严翊川偏要明公正道地绞了这天地!重写乾坤!
“你”梁帝震惊地说不出话。
严翊川身形一动,倏然抽刀,向着宫门方向疾冲而去。梁帝惊魂未定,怒不可遏道:“还不给朕追!务必擒下此贼!”
羽林军闻声而动,如潮水般涌来,围追堵截,然而,严翊川的身法之快非一般人所能及,只见他几个起落,便已冲破重围。